嗷嗷嗷

[全职高手][周叶]风情万种(1)

周泽楷回到家,正碰见有个面生的年轻人从楼梯上一步一步下来,手里还拎着个箱子。

他站住脚,打量着这个人。刚才见到的下人要么穿了制服,要么穿着马褂,这人却穿了件白色的衬衫,浅灰色裤子,米色的皮鞋。袖口挽起来一点,领子没有扣严,配着碎碎的黑发,乍一看漂亮潇洒得不像话。

往楼上运行李的佣人走到他身边时,还欠身行了礼。

是客人?周泽楷不动声色。

对方也看见了他,一手扶着栏杆,也停了下来。

两人一上一下互相打量着,眨眼的功夫,对方仿佛认出他一样眉眼弯弯笑起来:“表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人但凡五官长得好看,笑起来也很好看。尤其对方的眼底眉梢还透出些“你回来了真好”的惊喜,即使心里头乱糟糟有事,周泽楷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点笑影子。

笑完他便不再那么绷着,而是慢条斯理地摘手套。

对方也轻快地从楼上走了下来,语气十分自来熟:“昨天老太太还说我这回一走,就又见不到你了,没想到居然这么巧。”

周泽楷听他说的亲热,也含笑点点头,带了恭敬地问:“祖母好?”顺便回忆这一位到底是谁——他从小在家的时间就少,平时又不大合群,跟亲戚们都很生疏——实在想不出这是哪家的表哥。年少时倒是偶尔跟几位姨娘家的表兄弟一起,毕竟是那么久以前的事,记不清了。

“老太太身体挺好。”表哥倒是没介意他的犹疑,还在拉家常,“最近更爱热闹了,还要叫人来唱堂会——”

叮铃铃铃——

电话铃响得很不合时宜。

周泽楷瞄了一眼电话,疑惑起这么大个门厅怎么连个下人都不见。

铃响到第三遍时,表哥走过去,轻轻松松地拎起话筒:“周公馆。”

随即他就又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来:“什么事?”

看他这一副对自己家比自己还熟悉的样子——别人都电话上门来找他了——周泽楷不由得更加好奇起来。

这位表哥像是住惯了的,一点也不腼腆,站在那里听了不到半分钟,就直接翘起腿坐到了沙发上,还拿一只手托着下巴,懒洋洋地和电话那一头聊起天来:“你们去吧,我不看……对了替我问老魏,到底能弄到今晚的票么?”

周泽楷趁机看了看四周,厅里的摆设还是和从前一样,都是欧式的家具,正好配着这位表哥一身白的时新打扮。再加上茶几上装饰着带露水的百合花,从周泽楷的角度看,刚好将他的脸半遮住,又和他拿着电话的手一样白——倒好像一幅画一样。

“不要送到这里来了,送去大世界。”又嘀咕了半天,最后他笑道,“人家正牌的周公子都回来了,我这冒牌的亲戚当然是要走的了。”

他慢吞吞说周公子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噙着笑,眼光还在周泽楷的脸上打了个旋儿。

一个小时后,江波涛奉命来到了周公馆。

下车时,这位以稳健著称、周泽楷跟前第一等红人也忍不住摘下帽子,仔细看了一眼这气派的洋楼。接着他三步当作两步上了楼,小跑到了顶头上司的卧室门外。

三个小时前刚和他分开的周泽楷坐在窗边椅子上,若有所思。

江波涛吸了口气,平复了心跳才含笑走进去。他先前也没来过这里,这时看了一圈,这个卧室和外面的风格明显不太搭,倒是布置得十分简洁大方。只见所有的抽屉和橱柜门都被打开,衣橱里倒是挺满,抽屉里就空空荡荡了。

他来的路上已经听司机讲了些细节,结合着现场略微一思考,便开口道:“师座,咱们恐怕是碰见锦线人物了。”

周泽楷看了他一眼。

江波涛知道他虽然出生在这里,却是个早早就被送出去留洋的学生党,回来又一直在外带兵,恐怕对这上海滩的三教九流只得一知半解,便详细说起来。

“和拆白党不同,锦线人物大都是受过很好的教育,无论男女,个个美貌聪慧,气质绝佳。他们平日吃穿用度十分奢华,纯以自身魅力骗取别人信任。即使上门盗窃,也绝不会用偷鸡摸狗的不入流方式。”江波涛看着上司的脸色琢磨着用词,“反而是落落大方,高贵迷人,而且随机应变聪明绝顶。”

所谓锦线,是相对于盗贼的黑白两线来讲的。白线人,大多是白天闯空门或小偷小摸为生,黑线自然是夜晚盗窃为主。而锦线人物,则是通过与上等人物交往,出入高级交际圈,伪装成社会名流进行诈骗。黄金荣麾下的“锦军”便是代表。

师座与其说是碰到了贼,不如说是碰到了风流骗子。

说完了,江波涛明智地闭上嘴,等待上司发话。

大名鼎鼎的周少帅,派自己的司机用轿车把当面偷了他半个家当的贼先生给好好送进了法租界——幸亏知道的人不多,如果报案,巡捕房的总探长韩文清和老帅很有交情,倒是不用担心保密的问题。

“抓回来。”

江波涛说了半天,周泽楷眼都没眨一下:“你去。”

绕过韩文清,带兵在租界里找一个看上去就背景深厚的雅贼,还不知道有没有逃离上海,还要抓回来。

呵呵,江副官心想,这下麻烦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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